译者手记：我如何成为日本女孩眼中的“捕虫英雄”

作者：约翰内斯·曼希图1

 

ISBA = 短篇小说

我感到死亡是一支箭

不知由谁射出

睁眼瞬间，我们已然逝去。

（奥克塔维奥·帕斯，《鸟》）2

 

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住在日惹苏丹皇宫附近的一间新租房里。我和朋友们总是叫她米拉姐姐[i]。她是一位爪哇女性，阅历丰富，社交广泛。她也是一位作家。米拉姐姐有一个姐姐在日本东京住了很久，在当地一所日本大学当印尼语讲师。有时候，她在东京的姐姐会送一些日本学生到日惹，住在米拉姐姐的租房里。

有一次，米拉姐姐让我教三个日本女孩印尼语。我已经忘了她们的名字。因为我不会日语，所以用英语教她们印尼语。我从最基础的、她们需要知道的简单内容教起。这些学生非常有礼貌，也很勤奋。她们懂得尊重他人，尤其是老师。作为一名私人教师，我为她们的良好表现感到高兴。当私人课程结束、她们回国之前，送了我各种礼物以示感谢。

还有一次，一个日本女人来到日惹，像往常一样和米拉姐姐住在租房里。她不像之前那些已经回日本的在校学生。她叫敦子，按照日本的习惯，我们叫她敦子小姐。她和其他日本女性不太一样。打眼一看，人们可能会以为她是来自蒙古的红皮肤洋人。有一次，因为我说她来自蒙古，她还生了点气。我没有当她的印尼语老师，因为她当时正在加查马达大学上课。

于是，我和几个朋友成了她练习印尼语的伙伴。她很用功地学习和练习语言。所以，没过多久她就能说一点了。她还经常去参加市里的各种活动。每当有什么文化活动，她都会和米拉姐姐或者其他朋友一起去看。通过这种方式，她很快就能流利地用印尼语交流，也了解了一些印尼文化。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边潜水边喝水”（一举两得）。在印尼语中，人们说 sambil menyelam, minum air。

回到屋里，我看到敦子小姐还像之前一样，拿着她的“武器”站在椅子上。于是，我请她从椅子上下来，因为那只铁头蚱蜢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把它扔到了外面，离房子很远的地方。我让敦子小姐喝口水。然后，我陪了她几分钟，直到她恢复正常状态。我建议她把后门关紧，因为蚱蜢或其他昆虫可能会从那扇门进来。她对我的出现和帮助表示了极大的感谢。

后来，她告诉米拉姐姐和朋友们，说我是个勇敢的救命恩人。听到这些，说实话，我很想否认并大笑一番。但我只是微微一笑，以免伤了她的感情，特别是考虑到她是个有着不同文化背景的外国女性。在现实中，有些人因为能与嗜血的恶龙搏斗而成为许多人的救星和英雄，而我成为一个日本女孩的救星和英雄，仅仅是因为我能赤手空拳抓起一只铁头蚱蜢并把它扔到外面。但最重要的是，当别人迫切需要帮助时，我们能够伸出援手。如果我们想把某个提供帮助的人奉为救星和英雄，那也无可厚非。

翁加兰，中爪哇，印度尼西亚，2024年1月

 

—————————————————————

1 约翰内斯·曼希图 是一位热爱语言和文学的作家、翻译家 and 口译员。他是《印尼语-帝汶语、帝汶语-印尼语词典》（雅加达：PT Gramedia Pustaka Utama，2007年7月）、《葡萄牙语-印尼语、印尼语-葡萄牙语词典》（雅加达：PT Gramedia Pustaka Utama，2015年12月）及其他书籍的作者（可在 ymanhitu-works.blogspot.com 获取更多信息）。他居住在印度尼西亚中爪哇省三宝垄附近的翁加兰小城。

2 “我感到死亡是一支箭 // 不知由谁射出 // 睁眼瞬间，我们已然逝去。”（源自墨西哥著名诗人、作家兼教授奥克塔维奥·帕斯（Octavio Paz，1914-1998）用西班牙语创作的诗歌《鸟》[MANU-FUIK]；读者可在 poemario.com/el-pajaro 阅读）。奥克塔维奥·帕斯是199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也是首位获得这一世界级大奖的墨西哥人。

[i] Mbak 是用来称呼年长女性或年轻女子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