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GDIWEN BRIEF
作者: 路易斯·西门内斯·桑托斯 (Luis Ximenes Santos)*）
简介
东帝汶的语言图景多样且历史上极为复杂。采纳葡萄牙语和德顿语作为官方语言，反映了政治、历史和文化考量。然而，葡萄牙语在教育、政府、法律和日常沟通等领域的实际实施情况，显示出重大挑战。本文探讨这些挑战，评估葡萄牙语发展的机遇，并对其在政治、经济和教育方面的利弊进行批判性分析。最后，将讨论葡萄牙语融入教育的潜在解决方案。
葡萄牙语在东帝汶的历史背景
葡萄牙殖民统治留下了持续影响东帝汶政治的遗产。但在葡萄牙统治期间，只有一小部分精英群体有机会接受教育并学习葡萄牙语。1975年非殖民化及随后的印尼占领后，印尼语成为主导语言。独立后，重新引入葡萄牙语作为官方语言，旨在承认国家身份并使东帝汶与葡语国家对齐（Taylor-Leech, 2008）。然而，这一决定带来了重大挑战，因为当时能说葡萄牙语的东帝汶人非常少。
葡萄牙语在东帝汶面临的挑战
尽管葡萄牙语拥有官方地位，但在东帝汶，能流利使用该语言的人口比例仍然较低。根据国家统计总局2015年的人口普查，约30%的东帝汶人能够有效使用葡萄牙语进行交流（这一数字可能在过去九年中有所上升，截至2024年）。在帝力等城市中心，该比例较高，因为接触葡萄牙语的机会更多；而在农村地区或其他市镇，由于德顿语和其他地方语言占主导，比例较低（Taylor-Leech, 2008）。
在这些市镇，法塔卢库语、马卡萨语、曼巴语等地方语言的主导地位，可能成为葡萄牙语熟练度的障碍。在非正式场合中德顿语的主导地位，以及媒体和商业中印尼语的使用，也阻碍了葡萄牙语在东帝汶的发展。
另一个挑战是葡萄牙语的语法结构比相对简单的德顿语更复杂。葡萄牙语的动词变位系统（含多种时态）、名词-形容词的一致性、性别标记以及多样的介词，给学习者带来了困难。
此外，代际差异也构成挑战。在殖民时期学习葡萄牙语的老一代人保持了流利度（尽管有些人说的是旧式葡萄牙语，有些已不够标准），但这一代人口语人数很少。根据独立初期的数据（2002年），仅5%（Taylor-Leech, 2009）。大多数在印尼占领期间（1975-1999年）用印尼语学习的年轻一代，缺乏同等的葡萄牙语接触机会。尽管独立后我们努力用葡萄牙语教学，但仍遇到抵抗和困难，因为多数东帝汶人认为它是外语。只有极少数人将其作为第一或第二语言。
我们可以比较东帝汶与其他有类似经历的后殖民多语国家。在莫桑比克，一个葡语国家，政府也面临推广葡萄牙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巨大挑战，因为人口熟练度有限，地方语言占主导。研究表明，要提高葡萄牙语熟练度，需要持续且自下而上的努力（Chimbutane, 2011）。
葡萄牙语是东帝汶公立学校的教学媒介，但许多教师没有足够的熟练度来有效地用葡萄牙语教授各科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20年的报告显示，约70%的小学教师难以完全用葡萄牙语授课。他们使用德顿语进行解释，这表明尽管政府政策偏好葡萄牙语，但课堂环境实际上是双语的（Nascimento, 2021）。
这种语言障碍影响了学生的学习成果。许多学生，尤其是农村地区的，在校外接触葡萄牙语的机会有限。因此，这种情况对学生阅读教材、参加考试以及获取葡萄牙语教学材料的能力构成挑战。类似的问题也发生在卢旺达，将教学媒介从法语改为英语导致了问题並损害了教育系统，尤其是对未接受充分新语言培训的教师而言（Samuelson & Freedman, 2010）。
在高等教育中，许多大学尚未使用葡萄牙语授课。东帝汶国立大学（UNTL）已实施政府政策，将葡萄牙语作为主要教学语言，但仍在与德顿语混合使用。这是因为政府为许多讲师提供了到葡语国家共同体（CPLP）国家学习的机会，因此已有一些讲师资源可以用葡萄牙语授课。但大多数私立大学仍依赖德顿语和印尼语。另一方面，一些大学已尝试使用英语并混合德顿语，如帝力理工学院（DIT）和若昂·萨尔达尼亚大学（JSU）。这种差异之所以出现，是因为许多私立机构的讲师在占领期间及独立后，是在印度尼西亚和英语国家的大学完成学业的。因此，他们缺乏葡萄牙语的熟练度。
教育部为大学讲师提供葡萄牙语培训的努力取得了有限的成功。政府2019年对该项目的审计显示，只有20%参与葡萄牙语课程的讲师达到了功能性流利程度，即能在日常语境或话题中使用该语言进行交流。基于这一结果，政府已为私立大学的讲师提供前往CPLP国家攻读研究生课程的机会，这可能在未来也有助于私立大学用葡萄牙语授课。
另一方面，许多讲师也不愿意改变教学语言，因为课时负担重。他们必须在学习葡萄牙语的同时，还要履行教学、指导论文、批改学生作业和期末考试的职责。因此，学习葡萄牙语增加了讲师的额外工作，这阻碍了他们掌握葡萄牙语，因为他们无法集中精力学习该语言。
这种对语言的抵制在其他后殖民国家的背景下也可以看到，政府强加的国家教学语言政策与教师的语言现实不符。例如，在南非，英语在高等教育中使用广泛，尽管这排斥了许多更擅长使用祖鲁语或科萨语等土著语言的学生（Heugh, 2000）。
采用葡萄牙语作为行政和教学语言需要大量的财政投资。这包括教师培训项目、课程开发以及公共宣传活动的成本。东帝汶政府为这些举措分配了大量资源，但许多东帝汶人认为，这些资金最好用于解决社会-经济问题，如贫困、医疗保健和基础设施（Taylor-Leech, 2009）。
例如，2020年，教育部为教师和讲师的葡萄牙语培训项目拨款300万美元。但其效果甚微，熟练度提升幅度很小，且全国范围内不均衡。批评者指出，与扩大农村地区学校覆盖等其他潜在投资相比，该项目效率低下。
莫桑比克再次展示了类似的例子，经济限制可能阻碍推广葡萄牙语的努力。有限的预算和众多紧迫的优先事项意味着该国的语言推广项目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国际捐助资金（Chimbutane, 2011）。同样，东帝汶对与葡萄牙、巴西等葡语国家伙伴关系的依赖，凸显了需要持续支持。政府已为私立大学讲师提供前往CPLP国家学习课程的机会，这是一个好的步骤。但葡萄牙语培训项目必须持续，并准备足够的教师和优质教材，以便讲师有效学习该语言。
最后，政府应投资为普通公民提供免费的葡萄牙语培训，从首都到市镇再到村庄。政府应在所有地方开设葡萄牙语课程，并提供推广资源，包括书籍、数字媒体材料（音频、视频）、广播、电视、报纸等学习节目，以加速该语言的发展。
要将葡萄牙语融入教育体系，必须采取分阶段的方法。这对避免给学生和教师带来过重负担至关重要。城市地区的学校拥有更多资源和较高的葡萄牙语熟练度，可作为全面推行葡萄牙语教学的试点。如果试点学校实施成功，可将其经验调整并推广至农村学校。
类似的方法在多语言环境中己成功使用。例如，在卢旺达，他们逐步引入英语作为教学媒介，从城市学校开始，然后扩展到农村地区（Samuelson & Freedman, 2010）。卢旺达的经验也表明，如果试图加速英语学习过程，可能会出现问题。因此，逐步实施以适应当地能力很重要。
在东帝汶，这种逐步实施可以包括提供葡萄牙语教材，选择具备学术能力和良好葡萄牙语技能的教师分配到城市学校，并在学生和教师准备好后加快农村学校的葡萄牙语使用。在此期间，教育部已在每个市镇开设了以葡萄牙语为重点的示范学校（CAFE学校），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但必须进行评估以不断改进，以达到理想且有质量的结果。然而，CAFE学校在首都和市镇的扩张尚不充分。实际上，必须不断准备其他学校，按照正在运行的CAFE学校的模式实施。
在大学层面也是如此。如果讲师的语言能力足够，可以先从已准备好用葡萄牙语授课的院系开始，并准备其他院系跟进。
但是，政府也应考虑像帝力理工学院（DIT）和若昂·萨尔达尼亚大学（JSU）这样有能力用英语授课的大学的倡议，因为英语是国际语言，在其他非英语国家中也有大学提供英语授课项目。政府应允许这些大学招收从国际中学（如帝力国际学校、圣犹达达徒国际学校等）毕业的学生，以及具备英语能力的普通学生。
此外，这些大学可以吸引邻国的国际学生来东帝汶学习，并满足全球职场需求，尤其是在东南亚地区，因为我国位于该地区，而英语是外交和商业语言。因此，这些大学可以为培养能够抓住该地区就业机会以及应对政治和外交事务的毕业生做出贡献。重要的是，政府要进行严格评估，以满足开设英语授课项目的标准。帝力理工学院和若昂·萨尔达尼亚大学的一些课程已开始使用英语，但需要持续评估和改进。尚未具备足够资源用英语授课的院系可以先用德顿语或葡萄牙语授课。一旦这些院系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使用英语。
或者，它们可以实施混合课程，已准备好的院系用英语，其他院系根据资源情况用德顿语或葡萄牙语。要实施这一点，必须满足四个重要条件：每个院系的讲师资源必须充足且具备足够的教学语言能力；即将进入该课程的学生必须进行诊断测试，并达到所需的语言水平（至少B1级）；必须有良好的课程、教材资源和完备的设施来运行这些课程。如果某个课程满足这些重要条件，将有助于课程顺利运行并产生我们期望的高质量输出。
让当地社区参与语言政策的制定，以确保这些政策符合东帝汶的文化和社会现实。社区参与可包括与家长、教师和当地领袖协商，以确定实用解决方案并建立关于教育中语言使用的共识。
例如，在危地马拉，社区参与土著语言双语教育项目的设计，提高了语言政策的接受度和有效性（UNESCO, 2020）。在东帝汶，融入社区语言有助于克服对葡萄牙语的抵制，并培养对教育改革的主人翁意识。
我们还可以扩大社区参与，以创建葡萄牙语和德顿语的相关教学材料，反映东帝汶学生的日常生活和经验。这种方法在纳米比亚成功实施，当地语言课本的开发提高了学生在课堂上的参与度，并取得了更好的学习成果（Heugh, 2000）。
结论
将葡萄牙语作为官方语言的决定，反映了东帝汶国家尊重历史、加强与葡语国家关系的努力。然而，这一选择带来了诸多挑战，如葡萄牙语使用人口比例低、学校和大学的困难，以及推广该语言本身的高昂成本。这些问题揭示了推广葡萄牙语的目标与这个多语国家的语言现实之间的差距。尽管存在这些障碍，葡萄牙语仍然是独立的重要象征和建立国际联系的工具。
为了解决这些挑战，本文提出了一些实用解决方案，如双语教育、更好的教师培训、在公立学校为公众创建和提供葡萄牙语教材。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的逐步实施，有助于学生和教师更轻松地适应。让社区参与这些努力也是实现更好转型的关键。尽管采纳葡萄牙语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如果以谨慎和理解的态度处理，它可以为新的机遇打开大门。
参考文献
注：欢迎有意者撰文反驳本文，以向公众提供平衡的信息。
来源：TATOLI 国家通讯社。本站保留原文入口，方便读者交叉核验。
